这天,薛蟠一大早就提着个鸟笼子出门了。身后跟着两个书童,书童一人背一个布袋,书童A的布袋里装的是银子,书童B的布袋里装的全是VIP卡——总共366张,涉及餐饮、歌厅、商店、银号、浴池等等所有服务业。
薛蟠在街上看到书童A背的布袋有点瘪,知道银子不太宽余了,便来到汇丰银号,掏出一张一百两的汇票去兑银子。进门看到兑付窗口趴着穿旗袍的妇人,妇人身后长蛇一样排着十几个等待兑银子的人,大厅的木椅上也坐着几个人。薛蟠让书童B翻出汇丰的VIP卡,高擎着冲到窗口,喊道:
“我是VIP,我先兑!”
窗口里的老账房先生一惊,未抬头,却抬起眼,从老花眼镜镜框上方望外打量,看到了薛蟠。账房先生知道,这个薛蟠是汇丰银号的大客户,薛家每年都往银号存大量的银子,对待他,是绝对不能怠慢的。便堆起一脸皱纹,笑着道:“是薛先生哪,当然是VIP会员先兑付了!”又笑着向排队的人道歉,解释说:“对不起,这是老板定的规矩。”
兑了银子,薛蟠回转身,排队的十几个人用二十几束眼光将他射出门外。出了门,薛蟠直奔斗鸡场。斗鸡场已经热闹起来,三十二只斗鸡已经开始捉对厮杀,很快将产生十六强。薛蟠一边看斗鸡上下翻飞鸡毛飞扬鲜血滴落,一边拿银子投注赌博,嚎叫着为自己投注的斗鸡呐喊 “啄它,啄它,啄它!”“蹬它,蹬它,蹬它!”
玩到正午,输了几两银子,嗓子也喊的干了,肚子也饿了,薛蟠有气无力地来到“稻香村”酒家,对店小二喊道:“来二斤酱牛肉,一盘花生米,温一壶酒!”
店小二说:“对不起,客官,你来晚了,我们这里没有桌子了。”薛蟠刚输了钱,心情不好,一听这话,气了,训斥道:
“没有桌子,你们自己想办法去!我是VIP,我先吃!”
店小二一头雾水的样子,道:“魏爱屁,魏先生,要不……”
“看来,你是不懂。”薛蟠瞪圆了眼,转身对两个书童道:“告诉他,什么是VIP!!!”
书童A道:“这是英文缩写来的,VIP即——”
书童B道:“Very Important Person.”
书童A道:“意思是——”
书童B道:“重要人物,贵宾。”
书童A道:“这你都不懂!”
书童B道:“还能在服务业混!”
老板听道有人叫嚷,下得楼来,见薛蟠一只脚踏在长凳上,摇动着脖子,知道这个阔少爷今天生气了。薛蟠是老主顾,哪个月不来“稻香村”消费十次八次的,而且又是那么有背景的,怎么可以得罪?便走上前问好,拉一把椅子让薛蟠先在大厅坐下,又沏了一杯茶,说,你稍等片刻,马上就腾出桌子。说完,忙不迭地上楼,找一桌熟客,再三再四地说好话,将客人劝到一间书房里将就,腾出一个雅间来。又让新来的女店小二亲自将薛蟠送进雅间,直到薛蟠紧绷的脸舒展开来,老板才慢慢退去。
酒足饭饱,薛蟠摇摇晃晃在街上走,转脸看到“逍遥馆”三个大字,脸上露出一丝淫笑。“逍遥馆”是全城档次最高的青楼,那些底层拉车的、修鞋的,门也不敢进。薛蟠是这里的常客,听到里面传出一阵女子的笑声,转身进了大门,未及上楼,满身香气的老鸨便迎出来招呼,薛蟠跌跌撞撞扑到老鸨身上,一边走一边满嘴酒气地说:“叫圆圆,叫圆圆来陪我。”
圆圆是“逍遥馆”精心调教出来的名妓,生得千娇百媚,会琴棋书画,能歌善舞,城里纨绔子弟都以让圆圆陪过当作炫耀的资本。虽然圆圆的要价比其他妓女高出一截,但若想与圆圆共度良宵,仍须提前几天预订。刚巧这天圆圆已经被人订下,老鸨说“薛公子,真是不巧,圆圆已经被西街的西门公子人订下了,客人以派人送信来,说马上就到。下次来一定让圆圆陪你,这次我再给你挑个好的。”
“你说什么屁话!我是VIP,我先玩!”薛蟠吐一口痰,骂道。又威胁道:“你们‘逍遥馆’不是我们薛家给你们罩着,还不早关门了。圆圆如果叫不来,明天你们别开门了!”
老鸨听了脸一寒,忙上楼去找圆圆通融,又急忙排人找西门公子谎说“圆圆病得厉害,不能接客”,并送去订金和违约金。忙得出了一身汗,老鸨下楼来,一边心里骂着薛蟠这个花花公子,一边笑这说:“薛公子,请上楼吧,圆圆在房间里等着和你对诗,你作的那个‘一个蚊子哼哼哼,两个苍蝇嗡嗡嗡’,圆圆很感兴趣呢。”架着薛蟠,进了圆圆的房间……
出得“逍遥馆”已是华灯初上,薛蟠急匆匆往家里赶。一阵风吹来薛蟠打了个寒战,突然感到尿急,快步走到一个公共厕所,不顾看门人的阻拦就往里冲。冲到里面,发现里面满当当的都是人,所有的蹲坑都反插着门,所有的小便器都站着人,还有人在旁边捏着腰带等。薛蟠急得大叫:
“大家让一让,我是VIP,我先尿!”
喊了一声,没有人说话;喊了两声,没有人搭腔;喊了三声,薛蟠身边的那位汉子说话了:“小子,你以为全城就你一个VIP呀,告诉你,这个卫生间的人全是房地产开发商协会的人,我们刚刚聚会结束。我们全部是五星级厕所的VIP!”
薛蟠一听,惊了,弓着腰,皱着眉头,央求说:“大哥,求求你,能不能快点,我憋……憋不住了…… ”未及解开腰带,那条新做的白绸缎裤子已被决堤的热尿浸湿了一片。